年轻人,为何去走「四国遍路」?──记辅仁大学宗教系「徒步.分

2020-07-08

年轻人,为何去走「四国遍路」?──记辅仁大学宗教系「徒步.分

「就像我们平常去逛街时,先去买买东西,旁边有间城隍庙就进去拜一下,然后继续逛街,再遇到一间庙又进去拜一下……,遍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很简单的……」

志邦说今年暑假前,他的好友柏颖就是这样和他介绍遍路的,那时他刚考上大学,觉得暑假漫长又无聊,遍路听起来也没有很难,于是就傻傻地与宗教青年柏颖结伴,踏上四国遍路。

「四国遍路」乃是日本四国地区具有 1,200 年历史的巡礼文化,相传源自平安时代初期空海大师(约唐中叶)绕行四国苦修的路径,其中有 88 座佛寺串联,步行路径约 1,200 公里。

我在 2009 年完成徒步遍路后,在部落格上分享了徒步日记,也开设了脸书「四国遍路同好会」,目前在台湾、港澳、新马,已聚集了数千名中文世界的遍路爱好者。期间也有不少朋友已完成他们的遍路旅行归来,且已有朋友一去再去,把四国当成第二故乡。

四国遍路在日本一直被视为是老人家的活动,许多长辈在退休后,时间和生活都有了余裕空闲,便会踏上这条路,当作对自己人生的反省祈福,或是健身求安康;而据日本 NHK 的报导指出,在近几年来,一方面是经济不景气、就业不顺;也有一些企业看好遍路的优点,鼓励新入社员从事这项辛苦的旅行,日本的遍路者有逐渐年轻化的趋势。

而在台湾,经过这几年社群和出版的推广,年轻人对遍路的接受度比日本更加容易,不管是出于宗教目的、或是对流浪的想像、或是想要走一趟很远的路,什幺理由都有,行李包一包,野宿也没问题,就这幺一个一个成行了。

2014 年夏初,《遍路:1200公里四国徒步记》一书出版后,我曾到北中南的书店举行新书分享会,记得在台南安平诚品那一场,活动还没有开始,就有一位穿着制服的高中生拿着两本《遍路》,有点害羞地来和我说话,他就是柏颖,那时他刚刚高中毕业,他和我说,过两个星期他就要去走四国遍路了,那一次他一人独行,因为时间有限,只走了第一番到第十九番。

今年暑假,他邀了好友志邦一同上路,在途中他们遇到了长庚大学的两位女孩允臻和若庭及若庭的妈妈,五人结伴同行,这段行程想必成为每个人心中的宝物。

于是在今秋 11 月 18 日,现就读辅大宗教系大二的柏颖,在系上主办了一场「徒步.分享会」,邀请同行的志邦、允臻、若庭,以及今年春天完成单车遍路的承欣一起和宗教系的学生聊聊他们走过的这条路,而这场活动也开放一般社会人士参加。我也有幸能到场听他们说说他们的心得。

首先分享的是柏颖,我一直觉得他是佛缘深厚的孩子,小时候喜欢上念诵日文经文的声音,而开始读经,自学日语,也皈依了空海大师的真言宗。

他曾说自己国中时就曾读过我的遍路游记,也研究勇全的野宿游记,这次再上路是抱持着以走路「向一切成就自己的人事物表达感谢」的心情。

照片提供/卢柏颖

柏颖深信一路上都会有空海大师的相伴庇佑,风雨饥寒都是大师给予的考验,经常思考着大师当年的处境,并想像着修行者在所谓困境中的自持。相对而言,伙伴志邦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目前就读台南大学公共行政系的志邦说,以往的他暑假最常做的运动,就是从房间走到家里的电脑桌前,如此而已。这次被邀去走遍路时,根本没有认真想过徒步 1,200 公里到底是什幺意义。

后来他终于对所谓的距离做了一个高中毕业生可以理解的描述,「学生或许可以用跑操场来理解距离,一圈 400 公尺,一堂体育课跑个八圈就是 3,200 公尺,遍路一天若走 32 公里,那就是连上 10 堂体育课的感觉……」

他与柏颖经常就圣与凡来做讨论,「你有你的大师,我有我的身体;我不吃饭可以,但不洗澡不行!」

照片提供/卢柏颖

对于柏颖的自我坚持或修行,志邦总有着更纯粹直觉的提问,两人之间的对照,是对于自身信仰的辩护,还是透过信仰这一包装下,对于自身欲望的辩护呢?

相较于柏颖和志邦的信仰与凡人间的冲撞组合,若庭和允臻的遍路目的则是另一种状况,简而言之,是一种对于徒步旅行的嚮往。她们两位都是长庚登山社的成员,连若庭的妈妈也是登山好手,所以负重走远路,对她们来说不是太大的问题,反倒是学生只能选在高温的暑假上路,与燠热的天气对抗是每日难以挥去的烦恼。

就读长庚工商管理学系的允臻小时候就渴望有一趟漫长的徒步旅行,有一回她在车上和妈妈说了这个梦想,结果马上被妈妈赶下车,妈妈说:「什幺?这幺爱走,那现在就下车从这里走回家!」上了大学,加入登山社,有了伴同行出远门后,家人比较放心,后来读了《遍路》,更加深了这次旅行的渴望,便与若庭相约成行。

允臻在同行团体里自称「雷队友」,除了订了机票之外,其他没什幺贡献,每当走到寺里,简单参拜完,她就会找个躺椅小睡一下,她说她很喜欢在寺里睡觉的感觉,或许是可以用灵魂来感受寺里的氛围。

对一般的遍路者来说第十二番烧山寺是一大考验,负重徒步 12 多公里,上上下下三座山头,常令人望而生畏;但对就读长庚医学系的若庭来说,则是最快乐的一天,在登山社的训练下早就习惯山路的她,遍路之初,连走了两天城郊马路,车多也没有什幺特别的风景,有点不耐,等到了第三天要上山了,反而如鱼得水,精神都来了。

她非常推荐今治的烧豚玉子饭,是她遍路道上最难忘的美味。她很喜欢日本的食物,每次走到累时,总是靠食物的欲望在鼓舞自己,「再走一下就有烧烤可以吃了!」「前面有 Lawson,可以买到果冻。」

来自澎湖的承欣和这四位不同,她是今年春天骑单车完成遍路,她毕业于东海历史系,四年前毕业时,曾在台中某图书馆翻阅《寂寞星球.日本》的〈四国篇〉里,看到了「四国遍路」这个字眼,一直印在心里。今年春天决定成行,她考量到自己的时间和预算,决定採用单车来进行遍路。

她觉得单车遍路的缺点是少了和当地人、遍路者们有较深入聊天的机会,也较无法细拍路上的风景,但是比较省时、行程比较有弹性,对于无法请长假又想一次完成的朋友来说,是可以考虑的好方法。

这次的遍路行,承欣得到摄影朋友的赞助,让她带了几十张她故乡澎湖的明信片,当她得到当地人接待时,就可以回赠明信片致谢,顺便宣传故乡的美景。而这次单车遍路归来,她也把行程里的细节整理在网页上(「2015 春 单车遍路笔记」),让有兴趣尝试单车遍路的朋友,有实际的参考。

看到这些年轻人纷纷上路,总觉得是很棒的事。我常想如果我也在大学时认识这件事,我会不会去呢?年轻的我好像反而没有那幺勇敢,反倒是虚长几岁后,才多了点勇气。

于是,我对于青年上路总是更加感佩,青春的冒险与流浪会是人生一辈子的养份,我也深信如此。

遍路从知道到行动,从发心到结愿,宛如是把一颗种子培育成一棵树,当心里有了这棵树,它会不断地回馈我们氧气,得到人生源源不绝、纯粹自信的能量。

《遍路》,带你看到内心的火焰
找到自己心中的小跳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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