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书房》出版如何在逆势中创造佳绩?

2020-07-20

法国书房》出版如何在逆势中创造佳绩?

 

今(2017)年3月,法国国家出版中心(Centre National du Livre)发布最新的民众阅读习惯调查报告。报告指出,过去12个月,法国人阅读最多的类型是:小说(占69%,其中又以警探小说43%占最大宗)、实用型书籍(生活风格、休闲等,占59%)、漫画(48%)。报告显示,具有悬疑和解谜性质的警探小说,最能吸引读者阅读完整本书。

据笔者观察,这点正是法国和台湾在文学生产上较大的差异处:法国商业型创作的能量丰沛,无论原创或翻译,类型小说百家争鸣。2016年法国最畅销的作家,大多属于商业性质强烈的类型小说作者,年销售量超过100万册的作者包括:

纪优.穆索(Guillame Musso,逾183万册。穆索于2016年发表新作《布鲁克林女孩》La Fille de Brooklyn,延续作品一贯的轻惊悚基调。)米榭.卜熙(Michel Bussi,逾113万册。笔下场景多发生在法国诺曼第乡间的警探类型小说。)安娜.陶德(Anna Todd,逾102万册。超年轻的美国小说家,作品以罗曼史为主。)
米榭.卜熙(左)及纪优.穆索都是年销售量超过100万册的法国畅销作家。(取自wiki)

媒体是知识产业不可或缺的一环

法国民众购书,选择的依据有哪些呢?複选调查指出:86%源自想阅读特定作家,86%因为亲友推荐,61%因为记者或文学评论的推荐。值得注意的是,法国一年的书市销售量约有3.5亿册(营业额约40亿欧元,出处),书评媒体、综合艺文类媒体也相对蓬勃发展。即便如法国CNRS出版社这类尖端、小众的人文社会科学类出版社,推出一本深度人文社科类作品时,若能配合时事的讨论,很容易就能有5到10篇的书评或书摘曝光。

以巴黎书展期间到会场录製特别节目的国家艺文广播电台France Culture为例,这个只谈艺文内容、无广告、全赖政府预算支持的媒体,一週7天满档的节目,除了谈书、谈艺术、历史等内容外,还会收录许多人文学术座谈的现场录音。当然,这是有赖法国政府长期重视文化预算的结果(儘管近几年也屡屡发生国家砍文化预算的争议)。法国的民营媒体,包括《世界报》、《解放报》、《费加洛报》等等全国大报,和各种综合性媒体都有艺文版,另外还有各种专门的文学杂誌、週刊,出版议题在媒体上的能见度相当高。

议题定位的準确度越来越受重视

虽然从历史趋势来看,法国图书产值自2009年至今,呈现极微比例下降的趋势(2016较前一年减少1%,之前的幅度也差不多),不过法国出版界已经开始检讨「出版品项是否太多」的问题。

法国一年约出版7万种图书,尤其高达29间出版社,每年出版超过300个品项。这些出版量极大的公司,自己的出版品不只在通路平台上彼此竞争,对于向海外销售版权的人员来说,也是非常大的负担。举例来说,在伦敦书展、法兰克福书展等重量级的版权推广场合上,一次30分钟的面谈,30本书都未必能顾及,更何况是300本。后续因库存过剩而惨遭销毁的数量,近年在法国也广受讨论。据称法国每年需要销毁8万到10万本书。

我们究竟生活在书太多,还是书不够的时代?不同出版社有不同感受、不同见解。德国Hanser出版社总编辑尤.兰德(Jo Lendle)在巴黎书展的对谈「论2017年的出版自由」上,分享了自己的经验。

刚结束伦敦书展行程的兰德提到,英国脱欧公投已过半年,没想到此趟卖到英国的书籍版权,是往常的5倍。他认为,在脱欧带来的社会拉扯之下,更多伦敦出版人发现,英国读者对欧陆缺乏认识,而希望引进更多着作。他认为,同样的道理,美国总统选举期间,大家发现在媒体上面对面、即时的辩论,并不一定比书籍里的独白讨论更足以令人信赖。因此,在我们这个时代,儘管有更即时的通讯和媒体形式,书籍反而在逆势中创造了需求。

兰德表示,儘管在景气不振时期,大家会开始追求销售数字,甚至因销售结果回头影响编辑选书,但这是捨本逐末的做法。他认为,编辑的责任在于提供视野:「读者喜欢的是我们採取的立场。在这个时代,编辑更需要负起责任,而且根据经验,销售结果让我们更相信自己的选择。」


2017年巴黎书展的摩洛哥主题馆外观(Photo credit: William Alix/ AFP)

「法国是让我得以踏上文学之路的国家」

缘于20世纪的殖民历史,法国与非洲在文化上一向有紧密的关连。3月底举行的巴黎艺术博览会,以非洲艺术为主题。巴黎书展除设立非洲文学主题区之外,还有摩洛哥国家馆,展出各式特色出版品。

相较于英、美、加、澳等英语系国家经济文化实力相当,出版品也颇能互别苗头,全世界的法语区与法国并比时,往往显得弱势,其法文书籍在全球的能见度也不如法国本地的出版品高,往往容易被忽略。藉着巴黎书展的聚合机会,我们带领台湾读者窥看世界法语区一些值得关注的文学作品。

法语是许多摩洛哥人的第一外语,而因为法国与摩洛哥的经济文化落差,不少摩洛哥作家要真正来到法国后,才有机会出版第一本书。2016年获得法国巩固尔文学奖的蕾拉.斯里玛尼(Leïla Slimani)就是一例。


2016年获得法国巩固尔文学奖的蕾拉.斯里玛尼为读者签书(摄影:高竹馨,右图取自wiki)

斯里玛尼在摩洛哥出生,高中毕业就前往巴黎求学。现居巴黎的她曾对媒体表示:「摩洛哥是我的国家,但法国是让我得以踏上文学之路的国家。」(台湾读者或许会联想到赵德胤导演在2016年获得金马奖年度杰出电影工作者的发言:「台湾让我有了生存以外的更多梦想。」)

另一位知名的摩洛哥作家阿贝德拉.泰亚(Abdellah Taïa),则曾在接受法国媒体访问时,点出自身对法语的矛盾情感:相对于日常的阿拉伯语,法语在摩洛哥仍属优势阶层的语言。他难忘小时候去亲戚家时,听到亲戚故意用他听不懂的法语交谈,以显示自己跟他的阶级有所区隔。当时年幼的泰亚曾在心里对自己说:「永远也不要学这个语言!」

或许是命运的神奇,长大后的泰亚因为爱上法国新浪潮电影而重新认识这个语言,1999年前往巴黎,至今已出版多部小说、自叙散文,并导演电影等等。关心政治的泰亚,在阿拉伯之春发生期间,也多次于法国、摩洛哥报纸投书。


乌荷妮作品在法国和突尼西亚都深受好评(左图,取自wiki),右为摩洛哥作家阿贝德拉.泰亚(取自wiki)

北非地处欧亚非之间熙来攘往的交会地,西西.乌荷妮(Cécile Oumhani)因家庭因素在加拿大、比利时等地长大,习惯于各种文化冲击,却因为突尼西亚的文化带给她第一本小说创作的灵感。她的小说《散沫花的香味》(Une odeur de henné,获得2013年突尼西亚的盐粒文学奖)、《橘子树的根》(Les racines du mandarinier, 2016)等作品,在法国和突尼西亚都深受好评。

至于北非以外的非洲法语区,由于与法国的地理距离较大,因而法语得以落地生根,长出别具一格的果实。非洲传统上有丰富的口述文学文化,它的气候和社会人文背景,在文学中展现了别具一格的能量。


开设于巴黎的非洲现场出版社。(取自官网)

如果对非洲文学有兴趣,就不能错过「非洲现场」(Présence africaine)出版社的一系列出版品。这是塞内加尔知识分子阿黎云.迪欧普(Alioune Diop),于巴黎拉丁区创立的出版社和书店,致力于推介非洲文学出版品。此外,还有伽里马出版社(Gallimard)的「黑色大陆书系」(Continents Noirs),专门介绍非洲文学:主编尚-诺埃.施凡诺(Jean-Noël Schifano)于2000年创立这个系列以来,至今已出版超过百本书。

 

上一篇:
下一篇: